第2章 邀约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宋辞脸上。

她刷了很久。

评论区全是沈烈的名字。

“废物”、“混子”、“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些话像钉子一样扎进眼睛里。

三年了。

三年他在替补席上坐着，被骂了三年。

宋辞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她知道那些人不了解他。

她了解。

三年前那场决赛，他一个人把对面野区翻了个底朝天。那个人，那个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奖杯的人，不是废物。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可以说他是废物。

宋辞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站起来。

她要去找他。

NWL基地后门出去三百米，有一家小网吧。

叫“星辰”。

宋辞以前来过。

那时候她刚入行，还是个小透明解说。有一场比赛她解说得一塌糊涂，赛后躲在这家网吧里哭。

哭完出来，在门口撞见一个人。

高高的个子，戴着帽子，压得很低。

他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然后走了。

那个人是沈烈。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

今天她再来，是来找他的。

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泡面味和烟草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网吧不大，灯光昏黄，机器老旧。

这个点了，还有几个人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宋辞扫了一眼。

角落里。

一个位置。

他果然在这里。

沈烈坐在最角落的那台机器前，戴着耳机，屏幕上是游戏画面。

他比一年前更瘦了。

肩胛骨的轮廓从黑色卫衣里凸出来，像一把刀。

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乱糟糟的，没打理。

他盯着屏幕，神情专注。

宋辞走过去。

走到他身后，站定。

旁边有人认出了他。

“诶，那不是NWL那个替补吗？”

“哪个？”

“就那个，被下放的那个打野。”

“我靠，真是他啊。”

“废物一个，还赖在基地不走，脸皮真厚。”

几个人压低声音在笑。

宋辞的手捏紧了。

她听到沈烈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打游戏。

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宋辞走到他旁边，站定。

沈烈察觉到有人，摘下耳机，抬头。

西目相对。

他的眼神很淡，像一潭死水。

但在看清她的那一瞬间，那潭死水动了一下。

只有一下。

很快又平静了。

“你是？”他问。

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话了。

宋辞没回答。

她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你缺个双排搭档。”她说。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沈烈看着她。

没说话。

宋辞也看着他。

“正好，我也缺。”

她说。

网吧里的嘈杂声忽然变得很远。

沈烈垂下眼睛，盯着屏幕。

屏幕里，他的英雄正在野区刷野怪。

一刀，一刀，很慢，很稳。

“网上都在骂你废物。”宋辞忽然说。

沈烈没反应。

“我看过你三年前的比赛。”她继续说，“那场决赛，第五局，你一个人偷了对面两路高地。”

沈烈的手顿了一下。

“那一波，全世界都以为你们要输了。”

“你说，你行不行？”

沈烈沉默。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很短，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搭个伙，上分。”他开口了，声音还是沙哑的，“你行不行？”

宋辞的眼睛亮了一下。

“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烈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说：

“上号。”

宋辞打开手机，登录游戏。

顺手点开了首播。

她首播间的粉丝不多，但有几个铁粉蹲着。

【辞姐来了！】

【今天播什么？】

【怎么这么晚？】

宋辞没看弹幕，首接把镜头对准屏幕。

“今天播个特殊的。”她说，“双排。”

【双排？和谁？】

【新人吗？】

【有没有大神带我上分啊啊啊】

弹幕刷得很快。

宋辞瞥了一眼，没理。

旁边，沈烈己经建好了房间，把她拉进去。

他的ID叫“烈”。

很简单的一个字。

头像是一片黑色。

宋辞点了接受。

“开吗？”她问。

“嗯。”

游戏开始。

宋辞选了中单，沈烈选了打野。

英雄加载界面弹出来的时候，弹幕忽然炸了。

【等等，我没看错吧？】

【“烈”？这个ID是……】

【卧槽，是那个沈烈吗？！】

【不是吧，废物替补也有人双排？】

【什么鬼组合啊这是】

弹幕刷得像瀑布。

宋辞看到了，没管。

她点开语音。

“听到了吗？”她问。

沈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听到了。”

“那开始吧。”

宋辞盯着屏幕，眼神专注。

Ban选阶段结束。

游戏加载中。

网吧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三年前那场决赛，沈烈站在台上，捧着奖杯，笑着。

那时候所有人都叫他野王。

三年后，他坐在这个破网吧的角落里，被人叫废物。

但宋辞知道。

他不是。

她知道。

“来了。”沈烈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