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猛地睁开眼,阳光从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斑驳的天花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光斑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无数个微小的生命在舞蹈。他盯着那些尘埃,盯了很久,久到眼睛发涩。
然后他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脖颈。
木质床架发出熟悉的“吱呀”声。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蓝底白花的棉被,被面己经洗得发薄,边角露出棉絮。枕头是荞麦皮的,枕巾上印着褪色的“劳动光荣”西个字。
窗外传来声音。
“……光天!你看看几点了还不起!昨儿晚上让你写的思想汇报写完了吗?啊?”声音粗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是刘海中。
接着是年轻男孩含混的嘟囔:“爸,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太阳都晒屁股了!赶紧起来!待会儿街道来人检查卫生,你要是给我丢脸,看我不收拾你!”
何雨柱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角。
刘海中。二大爷。他还活着,还在训儿子。
又一个声音插进来,尖细,透着算计:“老刘,您这声儿可得小点儿。我们家解成昨儿夜班,刚睡着……”
是阎埠贵。叁大爷。
“哎呀老阎,对不住对不住。”刘海中声音低了些,但威严不减,“我这不是着急嘛。你说这街道也真是,三天两头检查,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检查好啊,检查说明重视。”阎埠贵的声音近了,像是凑到了窗前,“对了老刘,昨儿说的那事……你们家不是有张多余的工业券吗?我们家解放想买辆自行车,就差一张……”
“这事啊,好说好说。不过老阎,你们家那瓶茅台……”
“哎哟,那可得留着过年……”
声音渐渐模糊,变成背景音。
何雨柱慢慢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身上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背心。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不是一双老人的手。
手指粗壮,关节分明,手掌上有厚厚的老茧,但皮肤紧实,没有老年斑,没有枯瘦如柴的颤抖。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轮廓硬朗,胡子拉碴,但皮肉,没有病榻上那种塌陷的枯槁。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真实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个掉了漆的衣柜,一张方桌,两把凳子。桌上放着搪瓷缸子,印着红五星和“为人民服务”。墙上贴着毛主席像,像下面是几张泛黄的奖状——“轧钢厂先进工作者何雨柱”。
他走到墙角的水缸前那是口半人高的陶缸,盖着木盖。他掀开盖子,缸里的水映出窗外的天光,也映出一张脸。
一张年轻的脸,大约二十五六岁,寸头,浓眉,眼睛因为刚睡醒还带着血丝,但眼神锐利,下颌线条硬朗。是二十年前的何雨柱。
他盯着水中的倒影,一动不动。
倒影也盯着他,然后,他伸出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尖锐的真实的疼,不是梦。
他再次看向水中,那张年轻的脸在涟漪中晃动,渐渐清晰。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秦淮茹带着泪的笑脸,许大茂阴冷的眼神,何雨水出嫁时红肿的眼睛,娄晓娥转身离去的背影,病床上冰冷的被褥,王老太太那碗凉粥,最后是秦淮茹和棒梗在病房里的对话:
“总算要走了。房子归咱们……”
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头顶,比冬天的冰水更冷。他猛地闭上眼,双手撑住缸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呼吸。深呼吸。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早晨特有的清新,还有院外煤炉子生火时飘来的淡淡煤烟味。一下,两下,三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
这不是1976年的冬天这是1965年的春天。他,何雨柱,轧钢厂的厨师,二十八岁,父母早亡,和妹妹何雨水相依为命。
妹妹……雨水!
他倏地睁开眼。记忆里何雨水出嫁时那双含怨带泪的眼睛,和后来中年时疲惫麻木的眼神重叠在一起。这一世,他绝不能让妹妹再走上那条路。
守护雨水。改变命运。
这个念头像一颗钉子,狠狠楔进心里。所有的混乱、震惊、悲愤,都在这个目标面前迅速沉淀、凝聚,变成一种冰冷的、尖锐的清醒。
他首起身,重新看向水缸。水中的倒影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憨厚懵懂的“傻柱”,那里面多了太多东西——沧桑、痛楚、决绝,还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窗外又传来声音,这次更近,就在他屋外。
“傻柱?傻柱?起了没?”
以上是 牛头山的海奎特 创作的《四合院:重返1965》第 2 章 第2章 1965。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牛头山的海奎特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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