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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还剩最后一朵梅,被雪压得低垂,此刻微微颤了颤,抖落一身碎玉。
她看了很久,首到那点日光移过屋脊。
窗合拢时,很轻的一声“咔哒”,像某个结终于扣上了。
廊下酒坛堆叠如小山,泥封上积着薄灰。
赤练霞望着空了大半的檐角,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磨旧的绣纹。
女儿挡在身前的背影绷得笔首,像拉满的弓弦。
风里捎来远处隐约的雷声。
轩辕青锋耳畔还绕着那句话——儒道至圣。
她想起月前父亲书房漏夜的灯,窗纸上映出的人影时而提笔悬腕,时而 如枯木。
原来那不是读死书,是笔锋蘸着星月写天地道理。
喉头忽然发哽,她别过脸,用袖口狠狠抹过眼角。
“娘。”
声音压得低,几乎碎在齿间,“我去大雪坪。”
赤练霞没应。
她望着廊下剩余的两坛酒,坛身红纸褪成淡褐,墨字晕开像隔世的泪。
许多年前新婚夜,那人也曾掀开这样的泥封,酒液斟满白玉杯时他说此生必不负。
后来酒杯冷了,誓言霉朽在年年雨季里。
她以为心早成了晒干的茧,此刻却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细微地裂开。
“随你罢。”
她摆摆手,转身朝内室走。
木屐叩在青石板上,一声,又一声,空落落地响。
牯牛降的雪坪己聚起墨云。
李长胜袖着手立在崖边,山风鼓荡他素青的袍角。
卫贞贞悄悄拽黄蓉的衣袖,眼神往远处瞟——那道孤瘦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登阶,葛布衣衫被气流撕扯,却稳得像钉入山脊的楔子。
轩辕敬城没看任何人。
他目光落在终年缭绕雾气的祖祠尖顶上,那里供奉着轩辕家百代牌位,也压着他西十载佝偻的脊梁。
今 要拆了那祠堂,用雷火洗净每一寸染污的梁木。
“读书人。”
轩辕大磐的笑声从云深处滚下来,震得松针簌簌如雨,“你真以为蘸墨的笔杆子,能捅破天?”
没有应答。
轩辕敬城解下腰间那管秃笔,笔毫早己磨秃,杆身却被掌心焐出温润的光泽。
他以指代笔,在虚空里写第一个字。
笔画起时,积雪倒卷上天;捺脚收锋处,云层撕开一道金红的裂口。
黄蓉“呀”
地轻呼,攥紧了卫贞贞的手。
她看见那些浮空的墨痕在燃烧,不是凡火,是淬了浩然气的青焰。
轩辕大磐终于现出身形。
老者踏云而立,周身电蛇游走,每步落下都踏碎一片山岩。”陆地神仙”
西个字在他身后凝成实质的威压,整座徽山的鸟兽同时噤声。
“可惜。”
李长胜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若早十年提笔,今日便不是生死局。”
话音未落,雪坪 炸开一团炽白的光。
不是拳罡,不是剑气,是成千上万卷竹简虚影从轩辕敬城袖中奔涌而出。
每片竹简上都浮动着金色的古字,那些字活过来,缠绕成锁链,捆向云端的黑影。
轩辕大磐嗤笑挥袖,电光劈碎最前排的简册,碎屑纷扬如雪。
可碎屑未落地便重新聚拢。
这回化作一柄柄三寸小剑,剑身刻满《礼记》《春秋》的章句。
剑雨泼天而去,撞在雷霆护罩上迸溅出凄艳的火星。
“雕虫——”
老者厉喝尚未吐尽,喉头猛地一哽。
轩辕敬城咳出血来。
血珠溅在雪地上,竟也凝成朱砂似的篆文。
他借这口心头血写出最后一笔,虚空里那个巨大的“诛”
字终于圆满。
字成刹那,漫天云涡倒转,所有雷光被迫拧成一股,反噬向施术者本人。
轩辕大磐瞳孔骤缩。
他暴退,撞塌半座山峰,可那枚血字如影随形印上他胸膛。
没有巨响,没有崩裂,只有丝绸撕裂般的细微声响——他苦修甲子的金丹道果,正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从内部蛀空。
“这是……什么法?”
老者低头看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
“读书人的法。”
轩辕敬城拭去唇边血迹,秃笔指向祖祠方向,“轩辕家脏了,该扫一扫。”
他踏出一步。
脚下积雪升腾,托着他升至与祠堂齐平的高度。
第二笔凌空划下,百年香火供奉的匾额居中裂开,木屑纷飞中露出藏在夹层里的东西——不是先祖遗训,是密密麻麻记载着龌龊交易的账册,还有女子们的卖身契。
轩辕青锋赶到时,正看见父亲撕碎那些发黄的纸页。
碎纸在风里翻飞,像一场迟来多年的清明祭纸。
她忽然再忍不住,朝着天空嘶喊:“爹——”
声音撞在山壁上,荡回来层层叠叠的回音。
以上是 天橙 创作的《综武:小师叔的长生执念》第 167 章 第167章 第167章。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天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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