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离别

转眼间，两个多月过去了。

“铁手巴克”不是傻子。他冰窖的销量这两个月明显下滑了三成，而码头上对冰块的需求却并未减少。他手下的人很快就查到，似乎有一些船长通过那个“老赫米特新收的黑发小子”那里，拿到了冰块。而这小子不知道去哪里搞到的冰块，并没有在自己这里购买。

巴克的人开始在码头和教堂附近出没，打探消息。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天晚上，林格将最后一袋金币（他早己将铜板银币换成了价值高、体积小的金币）扔在石桌上：“够了！材料费凑齐了！明天我去镇上最后一次采购，把剩下的东西买回来，我们后天晚上就走！”

地窖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艾莉亚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终于可以离开。

而埃尔文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了？”林格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大概猜到了什么。

埃尔文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林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艾莉亚，然后默默地坐在角落里。

林格和艾莉亚正在清点和打包热气球的材料，埃尔文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埃尔文。”艾莉亚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在想什么？”

“我……我想带莉娜一起走！”他终于吼了出来，声音因为压抑而颤抖。

林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无奈地看着他。

艾莉亚吃惊道：“埃尔文，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没疯！”埃尔文激动地反驳，“这两个多月，是谁在照顾我们？？是谁……是谁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己经爱上她了，并且她也爱我。我们现在走了，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怎么办？！”

“那又怎么样？”林格的声音无奈道，“带上她？埃尔文，你清醒一点！我们是通缉犯！我们不是去郊游，我们是在逃亡！我们即将乘坐一个简陋的热气球飞越上千米的海峡，在海风中挣扎求生！到了拜伦帝国，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未知的未来！我们连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你现在要带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我不管！”埃尔文几乎是在咆哮，“我爱她！我不能就这么抛下她！”

“埃尔文！”艾莉亚的声音也严厉起来，“林格先生说的没错！这不是儿戏！我们身上背负着父亲和邓肯大叔的血海深仇！我身上的诅咒随时可能复发！带上莉娜，不是救她，是害了她！是害了我们所有人！”

“我……”埃尔文被姐姐和林格冰冷的理智驳斥得哑口无言。他痛苦地抓着头发，蹲了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但他做不到。

就在这时，地窖的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莉娜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中含泪。她显然己经听到了刚才所有的争吵。

“莉娜……”埃尔文猛地抬头，想要解释什么。

莉娜缓缓走了进来，她没有看埃尔文，而是先对着林格和艾莉亚深深地鞠了一躬：“林格先生，艾莉亚小姐……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然后，她走到埃尔文面前，蹲下身，用她那双依旧纯净、却带着一丝决绝的眼睛看着他。

“埃尔文，”她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尽管泪水己经模糊了视线，“我……我不能跟你们走。”

“莉娜？你……你都听到了？”埃尔文慌了，“不，你听我解释，我……”

“我不能走。”莉娜打断了他，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埃尔文的脸颊，“老主教的病越来越重了，他把我养大，我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一个人。教堂……教堂也需要我。”

“不……莉娜，你跟我走！我……”埃尔文语无伦次地抓住了她的手。

“埃尔文。”莉娜摇了摇头，她的眼神温柔而悲伤，“你还有你的路要走。你有你的姐姐要照顾，有你的血海深仇要报。我不能……成为你的累赘。”

她轻轻地推开了埃尔文的手。

“你走吧。”她站起身，泪水终于决堤，“去拜伦帝国，不管你是通缉犯还是什么，我会在这里等你，我相信你有一天会回来找我的。”

“莉娜……”埃尔文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以后……”莉娜擦去眼泪，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以后你成功了，有机会了……一定要回来找我……到时候，再来接我离开，好吗？”

埃尔文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字。

“……好。”

他站起身，最后一次，也是最重的一次，将这个女孩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