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炽烈如焚。
毫无保留地泼洒在韶关古城的青砖城墙上。
韶关,雄踞粤北咽喉。
浈江、武水在此交汇,素有“三江锁钥,五岭咽喉”之称。
高耸的城墙依山傍水而建,历经战火洗礼。
墙砖上密密麻麻的弹痕,无言诉说着往日的硝烟。
可此刻,这座千年古关。
却因北方滚滚而来的铁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压抑与恐慌。
城墙上。
粤军第一集团军第一军的士兵们,死死趴在垛口后。
或是缩在城楼、炮位的阴影里。
神情紧绷,目光死死锁着北方的地平线。
炽烈的阳光蒸腾起地面的热浪。
扭曲了远方的景物。
可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的烟尘。
以及烟尘中隐约可见的、如同钢铁森林般缓缓移动的轮廓。
还是让每一个守军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我的老天,看那烟尘……这得有多少人?”
“听说是独立旅……刚在坪石打垮了中央军三个王牌师……”
“咱们……咱们挡得住吗?”
低低的议论声,在城墙上蔓延。
夹杂着吞咽口水的声响,和武器无意识碰撞的轻响。
尽管军官们强作镇定,不断呵斥士兵保持安静。
可那股发自心底的恐惧,和对“同室操戈”的本能抗拒。
却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悄然蔓延。
许多士兵的枪口,甚至不自觉地垂下了几分。
韶关城内,粤军第一集团军第一军军部(原韶州府衙)。
府衙大堂,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切进大堂。
在长条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得桌上的茶杯泛着冷光。
桌旁坐满了第一军下辖各师、旅、团级主官。
人人面色沉凝。
或眉头紧锁,或眼神闪烁,或干脆低着头,不敢看上首的人。
军长余汉谋,年近西十,身材魁梧。
一张国字脸,浓眉下的双目素来炯炯有神。
此刻却布满了血丝,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是陈济棠麾下头号战将,素以勇猛善战、治军严明著称。
作为第一军军长,手握粤军最精锐的主力部队,坐镇韶关。
本是广州北面最可靠的钢铁屏障。
可此刻,这位“南天王”的肱骨之将。
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深入骨髓的迷茫。
“都哑巴了?!”
余汉谋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桌上的茶杯乱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环视众将,声音嘶哑得像是磨过砂石。
“独立旅前锋己过乐昌,最多一个时辰,兵锋就要顶到浈江北岸!”
“是战,是守,是和,是退,都他妈给老子放个屁出来!”
“别跟娘们似的缩着!”
大堂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军座!”
一个满脸横肉、左脸带疤的中年将领猛地站起身。
他是余汉谋的心腹爱将、第一师师长王德全,素以悍勇冲动闻名。
此刻梗着脖子,声如洪钟地吼道: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陈树坤是什么东西?一个被总司令扔到山沟里的弃子!”
“现在翅膀硬了,就敢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造反,还带兵来打韶关,打咱们防区!”
“这是叛逆!赤裸裸的叛逆!”
“咱们是粤军正朔,是总司令的嫡系,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他挥舞着拳头,额角青筋暴起:
“打!必须打!”
“韶关城高池深,咱们麾下三个主力师,两万八千弟兄也不是吃素的!”
“他陈树坤刚打完大仗,人困马乏,咱们以逸待劳,未必就怕了他!”
“只要守住韶关,就是大功一件!总司令绝不会亏待咱们!”
“打?拿什么打?!”
另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军参谋长立刻起身反驳。
他推了推滑落的镜框,语气急促又沉重:
“王师长,你出去看看!看看北面那烟尘!看看咱们城墙上弟兄们的脸色!”
“陈树坤的兵,是刚在坪石用一万八打垮了中央军西万二的虎狼之师!”
“是配备了上百门重炮、装甲车的钢铁雄师!”
“咱们呢?咱们手里的家伙,比中央军的德械师如何?士气,比刚打了大胜仗的独立旅如何?”
他快步走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指尖重重戳在坪石到韶关的线路上:
“更别说,他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
“是莫秀英先断了他们的后勤,派李扬敬去抄他们老家!是广州理亏在先!”
“现在军中都传遍了,很多弟兄私下议论,说咱们要是跟独立旅打,就是助纣为虐,是同室操戈,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这仗,还没打,军心就散了!”
以上是 河东猫子吼 创作的《1931:我的军团每月自动满编》第 56 章 第54章 余汉谋的无奈。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河东猫子吼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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