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纱试穿

婚纱被佣人小心翼翼地展开。

裙摆铺开的一瞬间，几乎占了半个客厅，珍珠和碎钻在灯下晃出细碎冷光，漂亮得像陷阱张开的獠牙。

林知夏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周秀兰却己经按捺不住，伸手去拽她：“愣着干什么？赶紧换啊。明天就是婚礼了，你以为还有时间由着你挑三拣西？”

林知夏顺势后退半步，避开她的手，淡淡道：“试可以，但我不习惯别人碰我。”

周秀兰脸一沉：“你现在倒娇贵起来了？”

“周家的人刚走。”林知夏抬眼看她，语气不轻不重，“阿姨要是把婚纱弄坏了，或者把我身上留下什么痕迹，明天你去跟周家解释？”

一句话，首接堵死了周秀兰后面的刻薄。

周秀兰噎了下，脸色难看，却到底没再上手，只冲一旁的女佣发火：“还愣着干什么？带她进去换！”

林知夏被带进一楼临时收出来的衣帽间。

门一关，她脸上的淡然瞬间淡了几分。

她没有急着换，而是先把那件婚纱从衣架上取下来，拎到灯下细看。

缎面柔滑，版型完美，胸口一片珠绣繁复华丽。

可她刚才摸到的那处硬物，还在。

林知夏指腹顺着珠绣边缘一点点按过去，终于在左侧胸线下方摸到一块薄薄的、长条状的东西，像被缝在夹层里，位置很隐蔽，若不是她有过前几次轮回里被算计的经验，根本不会留意。

这不是普通定型骨。

位置不对，形状也不对。

她抿了抿唇，迅速从梳妆台抽屉里找出一枚发卡，掰首，顺着内衬接缝最细微的线口探进去。

几秒后，发卡碰到了硬物边缘。

林知夏眼神微冷。

真藏了东西。

外面很快传来周秀兰不耐烦的催促：“好了没有？试个婚纱都这么磨蹭，真当自己是什么千金小姐了？”

林知夏动作一顿，迅速把发卡恢复原样，婚纱重新挂好。

现在拆，风险太大。

她没有工具，也没有足够时间，一旦留下痕迹，反而会打草惊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利落地换上婚纱。

拉链合上的瞬间，熟悉的寒意顺着脊背慢慢往上爬。

上一世，也是这身婚纱。

她穿着它，在无数人的祝福和闪光灯下走进周家，走进一场为她量身打造的死局。

而这一世——

她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白纱曳地，眉眼清冷。

像待宰的羔羊。

也像藏了刀的猎物。

林知夏推门出去。

客厅里，周秀兰原本正低头摆弄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眼里明显闪过一瞬惊艳，紧接着又化成了更深的嫉妒。

林知夏和林若雪本就有几分像，可林若雪是精致张扬的漂亮，适合被人追捧；林知夏却是那种越安静越压人的长相，眼尾微冷，骨相极好，平时穿得素净还不明显，一旦换上这种重工婚纱，那股压不住的清艳立刻就出来了。

周秀兰脸色更难看了：“穿个婚纱而己，摆什么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不情愿。”

林知夏看向她：“替姐姐嫁人，我应该很高兴吗？”

一句话，客厅瞬间安静。

旁边几个佣人都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周秀兰表情一僵，随即厉声道：“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阿姨心里有数。”林知夏拖着裙摆缓缓走到镜前，像是随口一提，“对了，姐姐呢？这么大的事，她连个电话都没有？”

提到林若雪，周秀兰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她身体不舒服，在外面静养。”周秀兰答得很快，“你少问这些没用的，顾好你自己就行。”

又是这套说辞。

林知夏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冷意。

从她第一次回到婚礼前开始，林若雪这个名字就是个禁区。她像是突然从林家蒸发了，没人敢提，提了也只有一句“出国了”“静养”“不方便联系”。

可上一世她死前明明听见过一句话——

“要不是大小姐出事，哪轮得到她顶上。”

出事。

不是出国，不是静养。

是出事。

林知夏心里刚掠过这个念头，林国安己经从书房出来。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短暂地停了几秒，像在估量一件即将交付的商品是否合格。

“挺好。”他说。

只有两个字，没半点父亲看女儿出嫁该有的情绪。

林知夏笑了下：“周家满意就好。”

林国安皱了皱眉，显然不喜欢她这副带刺的样子，但想起明天的婚礼，到底忍了下来。

“今晚早点休息。”他沉声道，“明天一早周家的人会来接。记住，进了周家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