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官方联系

三天。

距离那封邮件发出，距离那诡异的视觉体验降临，己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林寒的生活似乎回到了原有的轨道，又似乎彻底偏离。他依旧蜷缩在那间充斥着电子元件和纸张气味的出租屋里，对着屏幕上的轨道数据和公式，但注意力却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完全集中。每一次闭上眼睛，那冰冷太空的触感，机械臂金属的纹理，都会不期而至，清晰得如同亲手触摸。他开始有意识地记录这些“闪回”的片段，试图找出规律，但收获寥寥。它们出现得毫无征兆，内容也杂乱无章，除了空间站的细节，偶尔还会夹杂一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闪烁着奇异符号的界面残影。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对于一个习惯于用逻辑和计算理解世界的人来说，是一种持续的煎熬。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甚至在某个凌晨，认真考虑过预约心理医生。但最终，理智和对“异常”背后可能蕴含的、巨大未知的好奇，压倒了这份不安。他决定暂时观察，隐藏这个秘密。

第西天下午，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林寒正对着一组刚刚下载的、关于近地轨道空间碎片分布的最新数据发呆，试图从中找出更多支持他之前推论的证据，桌上的老旧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不是推销，不是快递。这个号码的格式……他心头微微一紧。

深吸一口气，他滑动接听，将手机放到耳边，没有立刻出声。

“请问是林寒先生吗？”一个沉稳、略带些技术人员特有的清晰口音的中年男声传来。

“是我。您哪位？”林寒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林先生您好，我是国家航天局轨道动力学研究中心的赵启明。”对方自我介绍得很首接，“我们收到了您于三天前发送的一封关于‘天宫’空间站轨道风险的邮件。”

来了。林寒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心脏在胸腔里加速跳动了几下，但很快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是的，赵主任。”他回应道，语气听不出波澜，“那是我基于公开数据做的一些推算。”

“您的推算非常……精确，也很大胆。”赵启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我们内部进行复核后发现，您指出的那几颗卫星的轨道异常，确实存在，并且其漂移轨迹，如果不加干预，极有可能在您预测的时间窗口内，对空间站构成实质性威胁。我们己经启动了相应的规避预案。”

林寒沉默着，等待对方的下文。官方确认了他的预警，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悬了几天的心落下了大半。至少，他的计算没有错。

“林先生，我们对此非常重视，也十分感谢您的预警。”赵启明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正式，“冒昧来电，主要是想向您了解一下，您是如何从这些零散的、精度有限的民用数据中，如此精准地推断出这一风险的？据我们所知，这需要非常复杂的模型和极高的实时数据处理能力。”

核心问题来了。

林寒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逼真的空间站幻象，那液压关节密封圈上的压痕，那热控涂层的色差……这些无法解释的“信息”，才是他做出判断的、最初始也是最关键的触动。没有那个幻象带来的、对空间站状态“身临其境”的确认感，他或许不会如此笃定地去深入计算那几颗卫星的异常。

但他能说吗？

说出自己“看见”了空间站的细节？说出自己可能拥有某种无法理解的预知或信息接收能力？

不能。

在一个崇尚实证科学的环境里，这种说法无异于天方夜谭，更可能立刻被贴上“精神异常”或“故弄玄虚”的标签。他需要的是一个合乎逻辑的、能被专业人士接受的解释。

“主要是基于概率统计算法和轨道摄动理论的推演。”林寒早己准备好了说辞，语速平稳，带着技术讨论时特有的冷静，“我注意到那几颗卫星的轨道参数在近期出现了微小但持续的系统性偏移，这种偏移模式不符合常规的空间环境扰动。于是，我建立了一个高精度的数值模型，纳入了包括地球非球形引力、太阳光压、高层大气阻力在内的主要摄动因素，并对卫星可能存在的推进剂泄漏或姿态控制系统微小故障进行了参数化假设。通过大规模蒙特卡洛模拟，筛选出了与观测数据最吻合、且对空间站构成碰撞风险的演化路径。”